顯示具有 自傳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自傳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3年7月10日 星期三

2013-07-10 我所缺乏的信任感

好久以前,當見習醫師時輪訓到精神科,我總是疑惑到底該跟個案說什麼,怕講錯話加深了病情,我怕講了會傷到對方,讓個案病情加重。遇到疑問有兩種解決方式,一種是自己去查書,一種是直接問別人的意見,我那時選擇了後者,希望精神科老師可以給我答案。她說其實不用想這麼多,當成一般人際關係就好,付出真誠的關懷,久了之後個案會慢慢理解,會有好結果的。我懶得去查書,但是又不願意接受老師給的答案,我就用自己習慣的方式跟個案聊,不帶有真誠的情感,像是機械化般的問與答,用交差了事的態度敷衍了事。

醫學脫離不了人,雖然我打從一開始念醫學系就不是靠熱情進去的,我只是不知道我該念什麼,把責任丟給父母的小屁孩。也有醫師前輩發現我這問題,他說公式化的問診方式很簡單,病人可能也會被照顧好好的,行醫生涯可能就這樣過去了,很多人也是這樣瞞混過關,但是不帶有熱情又訴諸直覺的態度,是危險的,他覺得我應該要仔細想想,看能不能改進,或是看是要做其它的工作,認為我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出路。選擇急診科工作以後,也有前輩發現這點,我反駁說:其他人不是也都是這樣做嗎?他說:因為我還是住院醫師,所以要告訴我正確的觀念,要趁現在還有人願意糾正我改掉這習慣,不然我只會陷入煩惱之中,愈陷愈深。這個壞習慣很多人給我建議,我總是沒有深入去反省,我沒辦法輕易就接受他人的建議,雖然願意傾聽,但總當耳邊風。信任是我從小到大匱乏的情感之一。

小學時成績從中等到名列前茅,在這不斷進步的過程,與母親半權威式的教育風格有關,她希望用這種方式激發我的潛能,也確實達到效果。雖然口頭上不承認母親對弟弟比較好,但還是有種感覺,好像母親對自己比較嚴格,偶而有點心理不平衡,母親不善於言語表達自己的真心看法,或許她一直用自己的觀點來愛我,但我何嘗又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她的愛呢?教育風格也與我缺乏信任的壞習慣或多或少有關係,我沒有責怪的意思在,畢竟母親不可能教我全部的東西,有些事情勢必要我自己從學校和社會去摸索,我可能會因此付出代價甚至受傷,更糟糕的是傷害到別人。

反省起之前開闌尾炎我的處理態度,我想盡量自己解決問題,強忍肚子痛,雖然早早就懷疑闌尾炎這診斷,卻肇因於自己缺乏信任感又想逞英雄的態度,遲遲不讓周圍的人知道與關心,等到確定要開刀才找父母來簽同意書。或許父母可以理解與接受我這樣的看法,旁人也覺得我很勇敢,但用母親的觀點來想,或許覺得兒子不願意跟她一起承受,也可能在未來提心吊膽深怕兒子遇到困難不跟她說,這些或多或少在無形中消磨我與她之間的信任感,當然她究竟怎麼想我無從得知,但我把困難全扛在自己身上,就是欠缺溝通更減損信任。這樣的情況一再發生,大部分沒人會說什麼,有時雖得到提醒,但我還是沒真正體悟重點或覺得無關痛癢,直到最近我才發現我錯得離譜,感謝過去提醒我的每個人,也對過去被我傷害的人致歉,讓我能有機會在這樣的年紀還可持續學習謙卑與信任。

2012年8月22日 星期三

2012-08-22 我曾經那麼地討厭醫學 (雜記)


高中生的我,因為就讀台中一中數理資優班,自以為很了不起,非常的囂張。看起來複雜難解的數學,常常都可以被我找出脈絡,一看就知道當初是怎麼被發現、發明的。高中數學,對我來說,可以精簡成是一本薄薄的定義和公式集。那時候難以理解,為啥很多人學都不會。準備考試的數學題目,目的只是把不用學就會的東西,變得很熟練,把題目朗誦一遍,解題方法就想到兩三種,一種拿來求答案,第二種拿來檢查用。總之,高中數學非常的無聊。

生物、物理和化學和數學不同的是,它們是建築在科學方法的學問。科學方法是一種有系統地尋求知識的程序,涉及了問題的認知與表述、通過觀察實驗收集數據假說的構成與測試三個步驟。我總是覺得,科學方法不是很邏輯,在定義和前提不是很明確的時候,形成的假說往往有所疏漏,只是科學家們沒發現罷了。大多數的人第一次聽到對某個主題的論述都很容易接受,而成為定見,之後再聽到其他的人討論同一主題,就不想聽了。但其實判別一個觀念的真偽和提出創見一樣,都需要費盡心思,也可能在判別的過程中,又發現了新境界。所以,這些科目給我的印象是不精確。

而國文、英文,這些學問對當時的我,只是工具。我記憶力很差,又很懶惰。讀了也會忘光光。我就上課和補習時聽一聽,也沒用心去補強。我的想法是:工具就是要用的時候再來學就好,你不可能把所有的工具都買來放在家裡,語言也是一樣的。國文讀了好像也對成績沒什麼幫助,對於炒短線的我,不想刻意花很多時間投資這一部份。英文是和外國人交流的工具,就算我花時間把英文練到根外國人一樣,但還是比不上更多的外國人。更何況,我需要用的時候我可以再來學,也可以請個翻譯,更可以要求外國人跟我說中文。我想得很美,但我就是認為如此。一門學問,不能讓我出類拔萃,就沒有成就感;短期內不能立竿見影,就沒有對考試的幫助。考試,對於父母和十年前升學主義掛帥的日子裡,就是最真的道理。

到了大學,我無法理解,當醫生為什麼要念七年,醫學這種東西看起來就像生物一樣,基礎和臨床的差別感覺就像換句話說的東西。我找了一些書來看,我翻一翻目錄覺得這些東西大概兩年就可以念完了,都是背的東西。找一堆書拿來看,卻跟我想的不一樣,這可能是我這一生最迷惑的時候,這種東西念了怎麼可能記得起來,一輩子也不可能精通這些學問。學問是越念不知道的越多,但是醫學更是如此。念醫學非常的痛苦,推理和實際應用到人身上,,完全不像數學、邏輯推導這麼簡單,影響的因素太多太多。我沒有辦法承受、也大失所望,甚至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好醫師,失去了競爭力。於是,我就過著應付考試的日子,不考我就不念,隨便翻一翻就好,考試前一天再來看,不要浪費我的時間。

雖然一直在六十分左右掙扎,但還是很幸運的,我沒有被考試搞死。越來越多的學弟妹似乎不願和現實妥協而選擇了結生命。因為當目標不明確的時候,繼續隨波逐流往往就是迷失。我搞不清楚念醫學要做什麼,所以我選擇先讓自己放一年假,好好決定我以後要做的事。在大學的這七年,我曾經那麼真心地討厭醫學。

2012年8月15日 星期三

2012-08-15 每個同學都是我的朋友


小學三年級,經過了兩年的小學教育,小朋友們逐漸了解到學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。大人要工作;小朋友則在學校學習,學校就是社會的縮影;小朋友就像小大人一樣。對每個小朋友意義可能不一樣,有的是來上課,有的是來打球,有的是來交朋友。現在問我,我的答案是「一個共同成長的地方」。

有的同學家中很有錢,他慷慨但不驕傲,走到哪都很受歡迎,他偶爾會請大家吃一些零嘴。關於未來,他也很有目標,他說長大以後要接手他爸爸的公司,在裡面工作。和同學在一起的時光,他充滿著真切的笑容。

也有同學充滿正直的勇氣,當同學被欺負,不會因為對方人數多,就視而不見,仗義執言、挺身而出是他行事的準則。這是課本上寫但是卻很難做到的美德。

也有同學喜歡讀書,對於老師交代的事,也是一絲不苟的達成。當其他同學有課業上的問題,他也不會吝於指導。下課十分鐘,男生都去打球、下棋,他留下來指導同學,令人動容。

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優秀的地方,在成長的過程中,希望能繼續保有這樣的真與善。偉人傳記裡面的故事,就只是故事,而這些同學的舉止才是幼小的我真正值得學習的對象。

剛進中年級,因為重新分班,所以很多同學都是低年級不同班的,命運讓大家有這樣的緣分在一起上課。日子一天一天,大家也熟稔起來,男生女生還沒有像高年級的時候那樣壁壘分明,很少在兩人共用的桌子用筆畫一條線的。但是班上逐漸分成兩個小團體,有著各自的領袖,兩邊常常起衝突,雙方漸行漸遠。

因為這時候沒有補習,我每天就在家與學校間徘徊,學校可以說是我第二個家。團體的兩邊都有我的朋友,也有我值得效法的同學。兩邊都跟我說:「你跟XXX好,就不要跟我們好了。」我只是回應:「大家都是我的朋友。」

這樣的問題,老師也很煩惱,但是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辦法。有天老師找我問我是站在哪一邊的。

「學校是我第二個家,同學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。我選了一邊我就少了另一邊,每個同學都會是我的朋友,我希望跟他們都在一起。」我這樣回答著。

現在藍、綠對立意識一直阻礙著台灣社會的進步,大家幾乎都選邊站,中立的人提出反對的意見也常常被貼另一色的標籤。那學期,我德育的分數是老師很難得給的高分,小時候不了解,今天回過頭來看,「中立」似乎是最難能可貴的品德。那是我最善良的時候,也是我人生最驕傲的時刻之一。